明清吴语“咿”类字的用法及来源探究论文 明清吴语“咿”类字的用法及来源探究论文 明清时出现大量吴语撰写的方言文学作品,不同作品在记录同一方言词时往往有不同写法,以表示“又”这一意义的词为例,就有“咿”“吚”“咦”“以”“夷”“伊”“亦”等写法。其中,“咿”在文献中的用法表现得最为丰富,我们暂且称这类字为“咿”类字。我们以“咿”为切入点,比较其具体使用情况,对明清时吴语文献中“咿”类字的用法进行分析和总结。然后利用历史文献中有关吴语的记载及现代汉语方言材料,总结语音发展演变规律,探讨“咿”类字的来源。 一、“咿”的意义和用法 “咿”大量出现于《海上花列传》人物对白中,主要有以下五种用法: (一)表示重复某一行为或动作 (1)娘姨转身向文君道:“难末好哉!三个局还勿曾去,老旗昌咿来叫哉!” (2)高亚白要搭赸开去,顾见小赞一傍侍立,就问其菊花诗阿曾做。小赞道:“做末咿做仔一首,勿晓得阿对。” (二)表示两种或两种以上行为或动作同时存在 (3)黄翠凤当着王莲生,即向罗子富说道:“……我来里楼浪,刚刚听见,咿气末咿好笑。” (三)表示意思上的递进 (4)多时,小红始答道:“我故歇是勿曾说耐倽,得罪耐。耐来里说我勿快活,咿说是猛扪闲话。耐末说仔别人倒勿觉着,别人听仔阿快活得出?”(28 回) (四)用在否定句中,起加强语气的作用 (5)小红才向莲生说道:“……时髦倌人生意好,寻开心,要去姘戏子。像我生意阿好嗄?我咿勿是小干仵勿懂事体,姘仔戏子阿好做生意?” (五)有转折意味,与“却”意义相近 (6)痴鸳道:“怎晓得俚哚?一句闲话勿对末就打。打个辰光,大家勿让。打过仔,咿要好哉。该号小干仵,阿要讨气! 二、明清吴语文献及现代吴方言中“咿”的写法 “咿”在《海上花列传》之前或之后的吴语文献中有多种写法,早在明代冯梦龙的《山歌》中就出现与“咿”“吚”音近的“咦”字,如: (11)热天过子不觉咦立秋,姐儿来个红罗帐 做风流。(卷二《私情四句·立秋》) (12)结识子个嫂咦结识子个姑,姑娘能白嫂能乌,深山 落叶弗要扫,脚桶宽来只要箍。(卷四《私情四句·姑嫂(之二)》) (13)土地道:……咦弗知是文职武职,咦弗知是监生举人,咦弗知是粮长升级,咦弗知是老人?咦弗来 作揖画卯,咦弗来 放告投文。(卷九《杂咏长歌·山人》) 现代松江、上海等地方言仍用[?i]这读音表“又”意。《松江方言志》指出“少数字文白异读情况特殊,不易归类”,举“又”的例子,“又,白读为[?i],又气又好笑。”《上海方言词典》在记录“副词,又”这一意义时用“夷[?i13]”字,并在“又”条下注明:“老派多用‘夷’,新派多用‘又’。”《上海西南方言词典》也记作“夷”字,如:“伊拉夷孛相去拉哉?”《上海话大词典》则直接记作“又”字,读[?i?23]或[?i23]音。苏州方言表“副词,又”这一意义的词读[?i??33]音,词典记作“亦”字,如“亦要面子,亦要夹里”等。“亦”字右上角有一小等号“=”,表该字是个同音代替字。可见“亦”仅是个记音字。郑张尚芳记南部吴语温州话表“又”这一意义的词时用“貤”“亦”两字,读为(ji),并指出:“(温州方言)在词汇方面也有不少底层遗留。温州‘又’说 ji6,而壮语‘也’说 ji6。”据此,明清吴方言中表“又”意的字读为“以”“夷”“异”这一情况仍保留于现在吴语区的松江、上海、苏州、温州等地方言,我们推测明清吴语文献中“咿”“吚”“咦”“以”“夷”“伊”“亦”等是“又”的方言记音字。 三、“咿”字来源探析 (一)明清及民国文献有关“又”字读音的记载 明代陆容《菽园杂记》一书已有对“又”的吴音记载,卷九:“先儒谓诗传有本韵不必叶而叶者,今细察之,信然。如《吉日》三章‘其祁孔有’,‘或群或友’,‘悉率左右’皆叶羽已。然有、友、右皆从又,吴人自来呼‘又’为‘以’音,但不通于天下耳,不必叶也。”该书记录了明代吴音中呼“又”为“以”音的情况。 本文来源:https://www.wddqw.com/doc/849269db935f804d2b160b4e767f5acfa0c7831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