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写的第一首诗写于710年在匡山十年读书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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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写的第一首诗写于710 在匡山十年读书其间。 风(其一) 李白

大雅久不作, 吾衰竟谁陈? 王风委蔓草, 战国多荆榛。 龙虎相啖食, 兵戈逮狂秦。 正声何微茫, 哀怨起骚人。 扬马激颓波, 开流荡无垠。 废兴虽万变, 宪章亦已沦。 自从建安来, 绮丽不足珍。 圣代复元古, 垂衣贵清真。 群才属休明, 乘运共跃鳞。 文质相炳焕, 众星罗秋旻。 我志在删述, 垂辉映千春。 希圣如有立, 绝笔于获麟。

宋朝程颢曾把《论语》的文章比做玉,《孟子》的文章比做水晶,认为前者温润,而后者明锐。一般说来,李白的诗偏于明锐而有锋芒的一路,但这首诗却气息温润,节奏和缓,真正做到了大雅的风度。

开首二句大雅久不作,吾衰竟谁陈,是全诗的纲领,第一句统摄王风委蔓绮丽不足珍,第二句统摄圣代复元古到最后绝笔于获麟。这样开门见山,分写两扇,完全是堂堂正正的笔仗。这两句虽则只有十个字,可是感慨无穷。这里的大雅并不是指诗经中的《大雅》,而是泛指雅正之声。雅声久矣不起,这是正面的意思,是一层。然则谁能兴起呢?当今之世,舍我其谁?落字,表出诗人的抱负,这是第二层。可是诗人这时候,已非少壮,而是


如孔子自叹一样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即使能施展抱负,也已来日无多了,这是第三层。何况茫茫天壤,知我者谁?这一腔抱负,究竟向谁展示、呈献呢?这是第四层。这四层转折,一层深一层,一唱三叹,感慨苍凉,而语气却又浑然闲雅,不露郁勃牢骚,确是五言古诗的正统风度。

首两句点明正意以后,第三句起,就抒写大雅久不作了。春秋而后,以关雎麟趾王者之风为代表的诗三百篇已委弃于草莽之中,到了战国,蔓草更发展为遍地荆棘。三家分晋,七雄争强,虎斗龙争直到狂秦。四句一路顺叙下来,托出首句的字,但如再顺叙下去,文气就未免平衍了,所以正声何微茫句,用顿宕的问叹,转一口气。正声即是大雅何微茫即是久不作,一面回应上文,一面反跌下句的哀怨起骚人。《诗经》本有哀而不伤,怨而不的说法,这里把屈原宋玉,归之于哀怨,言外之意,还是留正声于微茫一脉之中。屈宋都是七雄中楚国的诗人,论时代在秦以前,这里逆插一句,作为补叙,文势不平。于是再用顺叙谈到汉朝,扬马激颓波,开流荡无垠,说明扬雄、司马相如,继楚辞之后,在文风颓靡之中,激起中流,可是流弊所及,正如班固《汉书·艺文志·诗赋略》中所说:竞为侈靡闳衍之辞,没其风喻之义和梁刘勰《文心雕龙·辨骚篇》所说扬马沿波而得奇一样,荡而不返,开出无边的末流。诗人写到这里,不能象帐册一般一笔一笔开列下去了。于是概括性地总束一下,废兴虽万变,宪章亦已沦,说明以后的变化虽多,但文章法度,总已沦丧。尤其自从建安来,三曹七子之后,更是绮丽不足珍,这与《文心雕龙·明诗篇》所说:晋世群才,稍入轻绮采缛于正始,力柔于建,大意相近。诗人反对绮丽侈靡,崇尚清真自然的文艺主张是显而易见的。诗写到这里,自从春秋战国直到陈隋,去古不可谓不远,写足了大雅久不作句中的字,于是掉转笔来,发挥吾衰竟谁陈了。

圣代复元古,垂衣贵清真,群才属休明,乘运共跃鳞,文质相炳焕,众星罗秋旻,这六句铺叙唐代的文运,诗人故弄狡狯,其实半是假话。唐代是近体律绝诗新兴的时代,何尝有所谓复元古?唐太宗以马上得天下,高宗、中、睿之间,历经武后、韦后之变,又何尝有所谓垂衣裳无为而治天下?王、杨、卢、骆、沈、宋的诗,虽各有胜处,但用清真两字,也只是李白个人的说法,而不足以代表初盛唐的风格。文才处休明之世,乘时运而飞跃,有如鲤鱼踊跃于龙门,繁星罗布于秋天。这里写唐代的进士科,比较真实,但唐代主要以诗赋取士,文胜于质,又何尝有所谓文质相炳焕?这些还是枝节的问题,如果唐朝统治者真能如李白这六句诗所写的那样,李白应该早就复兴大雅重振正声,何至于吾衰竟谁陈呢?这六句与吾衰竟谁陈之间的矛盾,说明了诗人这六句是故布疑局,故意地正反相形的。所以下文从众星中跃出来,用孔子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的话,申说自己已无创作之意,只有把废兴


万变之中的那些作品,象孔子删诗一般,把它整理一下,去芜存菁罢了,这样庶几还可以垂辉映千春。可是孔子毕竟不是仅仅删述而已,赞周易、删诗书、定礼乐之外,最后还是作了流传千载的《春秋》,直到哀公十四年猎获麒麟时才绝笔。诗人的抱负,亦正是如此。最后两句,从吾衰竟谁陈我志在删述的较消沉的想法,又一跃而起,以希圣如有立,绝笔于获麟的斩截之辞,来反振全诗,表示愿意尽有生之年,努力在文学上有所建树。诗人以开创一代诗风为己任,自比孔子,正说明他对自己期许很高。这一字又遥遥与起句的字呼应,气足神完,于是乎大雅了。

由于这首诗的主意在复振大雅之声,所以诗人在写作时,其胸襟风度,也一味的大雅君子之风,不能骏发飘逸,也不能郁勃牢骚,完全用中锋正笔。因此,即使在吾衰竟谁陈的慨叹之中,对当代有所不满,而只能以圣代复元古等六句正面颂扬之辞,来微露矛盾之意,这并非诗人故作违心之论,而是写这首诗的立场使然。千古以来,对此诗都是顺口随便读过,未尝抉出其矛盾之处的用心所在,未免辜负了诗人当时以此诗冠全集卷首的苦心了。

全诗一韵到底,音节安雅中和。最后两句,由于立意的坚决,音调也不自觉地紧急起来,三个入声字,凑巧排列在一起,无意中声意相配,构成了斩钉截铁的压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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