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喧嚣归于沉寂,当一切繁华如梦散去,当一切外物渐渐远去,慢慢转身,回首那故地,原来不曾走远。
围坐在炭炉旁,一家人又归于欢声言笑,夜色渐重,狠狠压向地面,站在门前终抵不住山间寒风呼啸,转身投向那片温暖。
自从奶奶病后,外婆家的团聚也压抑了几分,我听着他们聊天,思绪飘呀飘,飘的无影无踪。
当我倚在奶奶床头,听她絮絮叨叨,已没有那时的欢乐,只有一点惆怅,一分迷茫,在心中慢慢散开,充斥在每个角落中,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熬不过新年。我早已知道奶奶终将离去,但却不愿相信已是瞬息。一点微光,映在奶奶的银发上,映在我颤抖的指尖。窗外的雨打在窗上,奶奶的絮叨却未被大雨淹没。我静静听着,奶奶眨着病态的眼睛,一点一点的说着……
头一沉,我挺了下身子,从瞌睡中惊醒,一抬头,正对上外婆清瘦的面孔,眸中的一丝淡泊,三分忧愁,让我心一颤。
我一点一点听着外公和妈妈的对话。身旁的黄狗已是睡眼朦胧,我第一次不嫌脏,摸了它的头,它一下睁大眼睛,向后一缩。“干嘛呢!快去洗手”。妈妈大吼着。我洗完手,看着那只与我一般年龄的狗趴在墙根,忽然意识到一点——它也快离去了吧。
外公的鼾声响起,外婆仍在自言自语,可不一会儿,大姨夫也耷拉在椅子上鼾声如雷,外婆瞪了他一眼,将音量调高了几分。
我看着袒着肚子的大姨夫,看着一身薄衣的外公,又看看身着棉衣的外婆,鼾声一响……我心又一紧,我忽然意识到了这一刻的珍贵,愈发觉得往事匆匆,来不及转身看看,一回首,时光已经交错。
远方不再有能跑出来迎接我的大黄狗,不再有奶奶烧的美味饭菜,但一回首,却发现不曾走远,无论在任何地方,我终不会离开自己的心,在我心中依然有那只迎接我的大黄狗,烧菜的奶奶,至少还有这一刻,与家人团聚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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