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羌管难续,悠悠霜满地。渐行渐远,至梦里,春夏秋冬,总是我未见过的表情。
春风轻送,我和她石凳上轻语,在她怀里依偎。“喜欢春天吗?”我寻思着,眯起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喜欢。”她轻笑着,抚摸我浓黑如墨的发丝,嘴角扬起微笑,端茶临风,送入她的嘴里,轻轻合眼。“妈妈可不喜欢”,我看见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凉,又惊慌地收了回去。溪山掩映斜阳里。她将我轻轻抱起,放在溪水的青苔石边。听着这潺潺流水,心灵深处的音乐。我期待着,什么时候可以长大,她仿佛听出我的心声,说:“很快你就要长大咯。”为什么,这未见过的表情让我如此揪心?
夏日烈阳,大汗淋漓,她从荷包里掏出绣花手绢,在我额头勃颈处轻轻擦拭。她用那纤细白皙的手将我牵起,走进这青石板街,旧巷了了无声。沿着蜿蜒路,走进一家糖水铺子。“吃什么哩!”老板娘亲切地问着。母亲望望我,笑着说:“两碗杨枝甘露吧。”良久,糖水上来了,我们坐屋外,一阵清风吹来。我呆望着她,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樱花似的唇瓣,这张美丽的脸上竟然也生出了皱纹,我的心不知被什么东西揪了一般,难说。她注意到我的眼神,露出尴尬的笑容,说:“妈妈老了。”为什么,这未见过的表情让我如此难受?
朔风吹客衣,陇头谁吹笛。累了的我终于回家,一个瘦弱孤独的身影站在门口,我确定那就是母亲。“吃饭咯,累了吧。”母亲拍拍我的头,桌上摆满了我爱吃的各种菜色。我见到她苍白暗淡的脸上有几颗黄豆粒般大的汗珠。她真的累了。晚饭后我替母亲收拾好碗筷,母亲愣了,“妈妈来吧。”我没说话,继续做着刚刚手头上的事情。纷纷坠叶,隐约听见一声大黄狗叫,一处小孩哭闹,但我却觉得分外安静。我留意着,她的白发,微微弯下的腰,她已经不可能背动我了。我在电视机前和母亲一同坐下,她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隐约听见“长大了……”我呆望着,竟看见一粒晶莹的泪珠从她脸颊上划过。为什么,这未见过的表情让我如此痛心?
春将至,母亲的眼神黯然失色,又苍白几分。脸上满是岁月刻下的刀痕,我已是个少女,不再幼稚。也懂得,她那些让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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