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之后,我又成了一个人,昏昏沉沉的,总是坐在椅子上发呆,说不上是悲还是愁。
我总是在回顾。
图书馆的后排座位,有没有人再哭过?有没有老师,坐在那里,认真地看着学生,逐字逐句地说“我就很喜欢你,你的文字是暖的,人也是暖的”,还有没有老师,把手放在学生的肩膀上,紧紧地抱着崩溃的学生,努力安抚?
班里的红色条幅还在吗?那可是我们F5的大作。一群人勾肩搭背,对着条幅指来指去,毫不客气的判断哪里是“风水宝地”,然后慎重地却有些张扬地签上自己的名字,“你签到这,离我近”“你这么写,我们F5就又在一起了”我们忽然笑起来,开始小打小闹,互相开玩笑。这样的日子,不夸张地说,应该不会再有了吧。
所以我一直很庆幸自己遇到了谷老师,遇到了F5。这并不是什么虚情假意的陈词,而是真的很庆幸,庆幸自己被喜欢,庆幸自己被理解。这是件很奇妙的事情,是你认为你自己蜷缩在看不见光的地方,独自感伤,而她提着灯来找你,笑着对你说:“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这一点点灯光就足够把我的世界点亮了。
后来我才懂得,我喜欢回顾,是因为我不喜欢忘记。我们共同拥有过许多美丽的时刻,实在不舍得将它们遗忘。
我很喜欢学校的玻璃楼梯。一上楼梯,就能沐浴在阳光里,有与深蓝色的天和白云拥抱的错觉。五楼的景色最好了,记得那次运动会,我们偷偷跑出来,跑到五楼的大平台上,太阳把楼梯晒得暖暖的,我们就盘腿坐在楼梯上,橙黄橙黄的操场,深绿的梧桐,还有一排排穿着雪白的校服衬衣的孩子们,周围的事物像被包裹在鼓鼓的泡泡里,泛着夏天独有的亮光。
这一切仿佛还清晰如昨。我还能记起当时开的玩笑,记起我们整齐划一的姿势,记起我们笑起来毫无形象的样子……可这玻璃楼梯也确是清净了,听不到上体育课的哀怨,没有了去食堂你一言我一语的惬意,看不到初三的每个夜里,我站在楼梯口,扶着栏杆,对着月亮吐露心事的模样。
大家都走了,像了盛夏的雨,来的清爽去的也悄无声息。
我再回头,玻璃楼梯还是静的。只有刺目的阳光照在上面,挟着一层层翻滚来的热浪,淹得人鼻子一酸,说不出话来。
我的生命中无疑还会有许多个夏天,但肯定不会有一个,会如今夏,灿烂夺目。正因如此,感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
所以,你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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