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的绝响——李贺《李凭箜篌引》 作者：杨珍君 来源：《中学课程辅导·教学研究（上）》 2018年第2期 杨珍君 中唐诗人李贺的代表作之一 -《李凭箜篌引》，一般认为是描写音乐的佳作，清人方扶南《李长吉诗集批注》云“白香山“江上琵琶’、韩退之《颖师琴》、李长吉《李凭箜篌引》，皆摹写声音之至文。韩足以惊天，李足以泣鬼，白足以移人”我认为，这京诗既写出了箜篌演奏者高超的技艺，更是诗人心灵的绝响。 一、 从诗句看 李凭箜篌引 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 身的的 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 诗的起向点明时间是深秋，“张”表明乐声饱满，诗人故意避开无形无色、难以捉摸的主体箜篌声，而从客体“空山凝云”之类落笔，以实写虚，极富表现力。优美悦耳的弦歌声一经传出，空旷山野上的浮云便颓然为之凝滞，仿佛在俯首谛听;善于鼓瑟的湘娥与素女，也被这乐声触动了愁怀，潸然泪下。“昆山玉”，即和田玉，指“万山之祖”昆仑山出产的软玉，古称”昆山玉”，自古以来就是我国的“国玉”，从战国开始也比喻杰出的人才(李斯《谏逐客书》“今陛下致昆山之..... ):可见“昆山玉碎”不是什么吉兆。凤凰，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百鸟之王，凤为雄，凰为雌，雄鸣日“唧唧”，雌鸣日“足足”，雌雄和鸣日“锵锵”，此处应是雌雄和鸣，试想一下，昆山玉碎，栖息山上的风凰发出凄厉的叫声“锵锵”，该是多么让人动容的悲哀、怨愤!芙蓉，有夏天开花的水芙蓉即荷花，也有秋天开花的木芙蓉，根据诗中内容“张高秋”“逗秋雨”，此处应是指木芙蓉。露，指靠近地面的水蒸气夜间遇冷疑结成的小水球。木芙蓉，露珠于其上，犹如含着泪珠哭泣，哀戚之态，可以想见;而此时香兰竟然微笑，不禁让人有点毛骨悚然。女娲补天处，忽然石破天惊，天崩地裂，引发的何止是一-场“秋雨”?那是足以毁灭原有世界的大洪水啊!可以看出诗人对现实世界不满，期盼-一个新世界的到来，但现实中又无法做到，只有“梦入神山”了!龙宫，在波涛中追逐嬉戏的是“老鱼”，在海水中起舞的是“瘦蛟”;月宫，吴刚不砍桂花树而是倚在树下，玉兔不在嫦娥怀里而是在晨露之中。诗境绚丽、繁杂、阴冷、诡异、凄美。诗中描写的景象，既表现了非凡的音乐效果，更是诗人苦闷心灵的写照。 二、从诗人看 李贺(790~816)，中国唐代诗人。字长吉。祖籍陇西，家居福昌昌谷( 今河南宜阳三乡)。后世称他为“李长吉”“李昌谷”“诗鬼”。诗歌风格凄艳诡谲，善于熔铸词采，驰骋想像，运用神话传说，创造出新奇瑰丽的诗境。 李贺出身于一个破落贵族之家，远祖是唐高祖李渊的叔父李亮。由于不是嫡系，加之武则天执政时大量杀戮高祖子孙，到李贺父亲李晋肃时，早已世远名微，家道中落，隐沦昌谷。 李贺自幼才思聪颖， 7岁能诗。稍长，白日骑驴觅句，暮则探囊整理，焚膏继晷，十分刻苦。18 岁左右，即已诗名远播，又最先为当时名公巨卿韩愈、皇甫提所知。本可早登科第，振其家声，但“年未弱冠”，即遭父丧。当时，服丧以三年为限，所以，直到元和五年(810)，李贺才府试，并一-举高中，年底即赴长安应进士举。可是“阖扇未开逢狈犬”，妒才者放出流言，谓李贺父名“晋肃”、“晋”与“进”犯“嫌名”。尽管韩愈“质之于律”“稽之于典”为其辩解，但，最终李贺还是含恨离开试院，未能参加进士考试。 未能参加进士考试， 对李贺打击甚重，当年回到昌谷。大约因其诗名很高，又为李唐宗室的后裔，又有韩愈为之推奖，元和六年(811)五月，李贺又返回长安，做了奉礼郎(执掌祭祀的九品小官)。从此，“牢落长安”长达3年，此间心情“瞧悴如刍狗”。由于迁调无望，功名无成，哀愤孤激之思日深，加之妻又病卒，李贺忧郁病重。元和九年(814)， 他决然辞去奉礼郎之职。元和十一年(816)， 李贺病逝于昌谷。 此诗作于李贺任奉礼郎期间。[李贺本来胸怀大志，性情傲岸，如今作了这样一个形同仆役的小官，感到十分屈辱，加上天生体弱，多愁善感，家境贫寒，屡遭馋妒，功名无成，此时，他内心的苦闷、孤独、怨愤，谁能理解、安慰呢?所以，此时创作的《李凭箜篌引》，就不仅仅是描写音乐了，更是把心中的苦闷贯注笔下。 三、从《箜篌引》看 《箜篌引1》，首见于宋代郭茂倩所编《乐府诗集》，“《箜篌引》者，朝鲜津卒霍里子高妻丽玉所作也。子高晨起刺船，有白首狂夫，被发提壶，乱流而渡，其妻随而止之，不及，遂堕河而死。于是援箜篌而歌日:‘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将奈公何!’声甚凄怆，曲终亦投河而死。子高还，以语丽玉。丽玉伤之，乃引箜篌而写其声，闻者莫不堕泪饮泣。丽玉以其曲传邻女丽容，名日《箜篌引》。’ “公无渡河”，不要渡河，这是劝诫。渡河就是死亡，所以不能渡，不该渡。“公竟渡河”，他竟然渡了。这是质疑。明知是死，为什么还是渡了?到底是什么超越了死之恐惧的力量，令他毅然而行?“堕河而死”， 他掉进河里了，他死了。这是结局，是注定的悲剧。“将奈公何”，能拿你怎么办呢?这是追思。悲剧发生了，后来者哭泣呼喊，也无力遮挽，无法改变。 为什么渡河? 究竟是什么驱使一 一个人急急奔赴死亡? 渡河，正是一一个凝固了抗争的极致和死亡的瞬间的意象。不是每个人都，会试图去探求和解读它，但是几乎每个人都能直截感受到它的冲撞。 李贺诗中常写到鬼魅， 如“鬼灯如漆点松花”(《南山田中行》、“鬼雨洒空草”(《感讽五首》其三)、“秋坟鬼唱鲍家诗，恨 血千年士中碧”《秋来》)、“百年老枭成木魅，笑声碧火巢中起”《神弦曲》等。他对死亡世界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痴迷，对现实世界感到无比失望。此时，身处两个世界边缘的李贺，选用空篌引”作为诗题，说明其内心的孤独，苦闷，焦躁。 (作者单位:云南省泸西具第一-中学652400) 本文来源：https://www.wddqw.com/doc/f0d262f274c66137ee06eff9aef8941ea66e4b4f.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