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幽州台歌》的崇高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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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幽州台歌》的崇高之美

作者:徐磊

来源:《语文教学与研究·上旬刊》 2014年第3



在南北文学合流的大潮中,唐诗开始露出不同于宫体诗的嫩芽,加上北方文人对崇古尚志诗教的主张,这株嫩芽似乎要长成参天大木。以杨师道、李百药为代表的宫廷诗人只是在诗歌的声律和辞藻的领域开垦,风格趣味的疆场日渐萎缩。“四杰”带着他们丰富的人生经历开始挣脱宫体诗的镣铐,在更大的体裁里起舞。这时的唐诗虽然格律严整、辞藻华美,但空乏的感情、干瘪的思想以及狭隘的体裁使得诗歌这片绿叶早已枯黄。而到了陈子昂,我们在这片枯黄树叶上看到了湿润经脉——《登幽州台歌》。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陈子昂肩上好似负起了“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历史任务,《登幽州台歌》以她豪迈的英姿和昂扬的情调一举荡尽了梁、陈宫体余风,驱散了笼罩于初唐诗坛的上官体阴霾,给辉煌灿烂的唐诗高潮的到来奏响了号角。自然这首诗也赢来了诗论家的好评:杨慎《升庵诗话》卷一称“其辞简直,有汉魏之风”;王夫之《唐诗评选》卷一赞“子昂以亢爽凌人,乃其怀来,气不充体,则亦酸寒中壮夫耳”;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五说“余于登高时,每有今古茫茫之感,古人先已言之”。面对这样的好评,我们有必要先梳理一下诗歌的背景。

这首诗作于武则天神功元年( 697)。武则天万岁通天元年(696),契丹李进忠等攻陷营州,武则天遣武攸宜率军征讨,陈子昂在武幕中担任参谋。武出身外戚,少有谋略,致使先头部队大败,总管王孝杰亦坠崖身亡。武攸宜闻讯大为恐慌,怯敌不前。陈子昂请求分兵万人为前驱,武不允;陈再次进言,武攸宜大怒,遂降陈子昂为军曹。诗人陈子昂就是在这样屡遭挫折的打击下,带着忧愤的心情登上幽州台,作诗以抒怀。此诗当然是诗人才情的凝聚,但更与中国古代士人登高必赋的传统有关。

一.登高而心瘁

传统的中国文人在登高望远之际,几乎都无法避免地会感到神伤心瘁。也许是“高”与

“远”的相辅相成,登高就必然远望,而远望就须登高。在高处完结了士人们平步青云的理想,同时有望远而来的古今积恨、天地哀愁也在心头郁结。一篇篇华章佳构也在拍遍栏杆、望穿秋水的诗人口中吟出:“目极千里兮伤春心。” (《楚辞·招魂》); “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 (李白《菩萨蛮》); “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杜甫《登楼》); “城上高楼接大荒,海天愁思正茫茫。” (柳宗元《登柳州城楼》)。

陈子昂正是在幽州台上才吟出“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千古名句的。这句诗虽然简单,但它道出了个体在天地间极端的渺小和对生命孤独感的深切体验。相传幽州台乃燕昭王为招纳贤才所筑的黄金台。陈子昂另外一首组诗《蓟丘览古》 (共七首)中就有直接提到黄金台的。诗曰:

逢时独为贵,历代非无才。隗君亦何幸,遂起黄金台。

——《郭隗》

对于一般的楼台诗人在这种心境下就很容易产生悲凉的情怀,更何况是燕昭王昔日所筑的黄金台?很自然地,此地重用贤才义士的古人古事,眼前寂寞悲凉之景,自己涕泪沾衣的辛酸之情,三者交织在一起,表现了困厄当世与怀才不遇的愤慨,同时也控诉了埋没人才的黑暗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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