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出发纪念碑围栏上诗词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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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出发纪念碑围栏上诗词背后的故事

作者:王光鑫

来源:《党史博采·纪实(上)》 2019年第9



王光鑫

2019520日,正在江西考察调研的习近平总书记来到中央红军长征集结出发地赣州市于都县,向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碑敬献花篮。他动情地说,当年党和红军在长征途中一次次绝境重生,凭的是革命理想高于天,最后创造了难以置信的奇迹。

再忆长征出发时

鲜为人知的是,在纪念碑前台阶的两侧围栏上,镌刻着两首关于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的诗。

围栏的右侧镌刻叶剑英在1962年建军节前夕,为了缅怀当年赣南军区政治部主任刘伯坚而写的一首诗:

红军抗日事长征,

夜渡于都溅溅鸣。

梁上伯坚来击筑,

荆卿豪气渐离情。

围栏的左侧镌刻的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任中宣部部长陆定一在长征途中写就的《长征歌》里的第一首:

十月里来秋风凉,

中央红军远征忙。

星夜渡过于都河,

古陂新田打胜仗。

两首诗都是当年中央红军从于都河出发时的真实写照,字里行间体现出对战友的追忆、对长征必胜的信念。诗的背后,有两段悲惨壮烈、感人肺腑的故事。

叶剑英:于都河畔别战友

1933年下半年开始,蒋介石调集100万军队,发起对中央革命根据地的第五次“围剿”。由于“左”倾教条主义的错误指导,中央革命根据地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中国共产党和红军到了危急关头,中国革命到了危急关头。

面对生死存亡的严峻考验, 19341010日晚,中央红军开始实行战略转移。中共中央、中革军委机关由瑞金出发,向集结地域开进。1016日,各部队在于都河以北地区集结完毕。从17日开始,中央红军主力五个军团及中央、军委机关和直属部队共8.6万余人,分别


从于都、花桥等十个渡口南渡于都河,踏上战略转移的征途,开始了著名的长征。其中,于都县城东门渡口就是军委第1纵队和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夜渡于都河的渡口。

19341018日晚,叶剑英率军委第1纵队从于都城东门浮桥渡过贡水。渡河前,遇到曾任红5军团政治部主任、已经被确定留在苏区担任赣南军区政治部主任的刘伯坚。

刘伯坚,1895年1月生于四川省平昌县,早年曾就读于川东高等师范学校、成都高等师范学堂。1920年赴欧洲勤工俭学,先后在法国、比利时一边做工一边学习。1921年,他与周恩来、赵世炎、陈延年、李富春、李维汉、聂荣臻等人发起组织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1922年,他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并曾任中共旅比(比利时)支部书记、中共旅欧总支部书记。

叶剑英与刘伯坚是十分熟悉的老战友。刘于1926年同邓小平、刘志丹等先后被派到冯玉祥的部队做政治工作。他的公开身份是国民军联军政治部副部长,深得冯玉祥的信赖。1931年在中央苏区参与策划组织宁都起义后,任红5军团政治部主任,功勋卓著。长征突围前,“左”倾错误领导者翻他的老账,因为他在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期间,反对过王明宗派集团。因此,刘伯坚被留在苏区,担任赣南军区政治部主任。可是他并没有因为受排斥而消沉,仍然忘我地工作。为了护送主力红军渡过于都河,他亲临架桥工地,开展后勤支援工作,从早到晚,站立河畔桥头,为长征战友送行。在此之前,叶剑英曾多次向军委提议让刘伯坚随主力出发,但都被拒绝。

193534日,刘伯坚率部队转移突围时,在激烈的战斗中身中数弹,不幸负伤被捕。他在狱中给家人的信中写道:“弟被俘时就决定一死以殉主义并为中国民族解放流血”,“生是为中国,死是为中国,一切听之而已”,并嘱咐妻子和家人:“最重要的诸儿要继续我的志向,为中国民族的解放努力流血,继续我未完成的光荣事业。”

同年3月21日,刘伯坚大义凛然,视死如归,高呼着“中国共产党万岁”的口号,壮烈牺牲在江西省大余县金莲山刑场,时年40岁。就义前他写下了脍炙人口的《带镣行》:

带镣长街行,蹒跚复蹒跚;

市人争瞩目,我心无愧怍。

带镣长街行,镣声何铿锵;

市人皆惊讶,我心自安详。

带镣长街行,志气愈轩昂;

拼作阶下囚,工农齐解放。

叶剑英每念及此痛惜不已。1962年,他在《建军纪念日怀战烈》组诗中感怀其人其事,写下了这首悲凉伤感的诗:“红军抗日事长征,夜渡于都溅溅鸣。梁上伯坚来击筑,荆卿豪气渐离情。”诗中前两句描写了红军夜渡于都河的情景,后两句引用了燕国人高渐离在易水边击筑高歌送别壮士荆轲的历史典故,借以缅怀牺牲的故人刘伯坚和战友们。

陆定一:与妻分别成永诀

当年一起随军参加长征的陆定一,在长征途中被调到总政治部宣传部担任干事,一路上负责撰写宣传标语和报告,揭露反动军阀暴行,宣传中国共产党和红军的宗旨、任务、政策和纪


律。193510月陕甘支队到达吴起镇后,陆定一与贾拓夫合作,写下了一首《长征歌》,供军民歌唱。因为长征历时十三个月,故作十三段。其中第一段歌词就是纪念碑围栏上的这首。

这首诗是当年中央红军夜渡于都河,踏上漫漫征途的真实写照。诗中提到的古陂新田之仗,是中央红军长征路上第一仗,也是红军长征中突破的第一道封锁线。在这次战斗中,红3军团4师师长洪超中弹牺牲,年仅25岁,他是长征开始后牺牲的第一个红军师级干部。

长征前,陆定一的妻子唐义贞是中央卫生材料厂厂长,工厂在瑞金郊区。陆定一则在瑞金沙洲坝,经常是陆定一去看她。一天傍晚,忽然她来看陆定一,谈了红军要转移的事情。唐义贞将要分娩,无法随军行动,陆定一十分担心,但他也没有办法。倒是唐义贞安慰他,要他放心,说自己是有办法的。

当时,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女儿叫叶坪,已经3岁。唐义贞把她寄养在农民家里。当陆定一随部队行动时,想再去看一看妻子,因时间紧迫,未能成行,谁知这一别竟成永诀。

直到194311月,毛泽覃的夫人贺怡从江西到延安,见到陆定一,对他谈了唐义贞后来的情况。

原来,红军长征后,唐义贞离开了卫生材料厂,到苏维埃政府中央办事处工作,受到王明的追随者政治上的打击,被无故开除党籍。193411月初,她同派往闽西的毛泽覃、贺怡、周月林等从瑞金转移到长汀,一起在福建省委工作。12月,唐义贞分娩生下一个男孩,由于敌人临近,她将男孩托付当地百姓收养。

19351月,唐义贞所在部队在转移的过程中遭遇敌人,多人被捕。后来,唐义贞等五名女同志(唐义贞、贺怡、王叔振、蔡纫湘,还有一人)在一起,大家互相约定,如果将来五个人里有一个人见到另一个人的丈夫,要代传口信。唐义贞同志要传给你(陆定一)的口信是:“只要我(唐)一息尚存,必定为革命奋斗。党籍虽然没有恢复,但我一定这样做。相信定一也一定会这样做的。至于夫妻,是次要的。如果能够团聚,当然愿意。为了革命而办不到的时候,也只能随它去了。”

唐义贞被敌人抓走后,对敌人破口大骂,敌人恼羞成怒,将她剖腹,让她痛死。牺牲时唐义贞年仅25岁。陆定一后来感慨地说:“我没有也决不会辜负她的期望。”

如今,80多年过去了,站在于都河畔,眺望滚滚东流水,穿越历史时空,回首那段历史,不禁让人扼腕叹息。于都这片红色土地,承载着中国共产党的初心和使命,见证了中国共产党的理想信念和革命意志,铸就了中国共产党伟大的革命精神。正是有了无数这样革命先烈的浴血奉献,才有了我们今天的美好生活。习近平总书记曾说,我们要饮水思源,不要忘了革命先烈,不要忘了党的初心和使命,不要忘了我们的革命理想、革命宗旨,不要忘了我们中央苏区、革命老区的父老乡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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