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峄县志》(光绪本)妄断旧说,导致“峄县黄帝故里”传说失传 ——峄县黄帝陵知者甚少的原因 文/王密 《峄县志》是明清以来峄县地区(含市中、峄城、台儿庄全部及薛城东部、山亭南部、苍山西南三镇,以及徐州市北境部分乡镇)的地方志著作,有万历十年本(贾三近撰次)、康熙十二年本(田显、吉树百增辑)、康熙二十四年(刘允恭、子虔增辑)、康熙五十六年本(李克敬编纂)、乾隆十六年本(骆大俊重修)、乾隆二十六年本(忠琏重修)、光绪三十年本(周凤鸣主修)7个版本。现仅存康熙五十六年本、乾隆二十六年本和光绪三十年本,分别简称为康熙本、乾隆本和光绪本。今人复以光绪本为蓝本,点注出版有《峄县志点注》(陈玉中、李响、杨衡善合著)、《<峄县志>(点注本)》(赵亚伟主编)两书。《峄县志》古本存世很少,时人阅读《峄县志》,多借助于《峄县志点注》、《<峄县志>(点注本)》两书。《峄县志点注》、《<峄县志>(点注本)》自问世以来,流传面广,受众量大,对地方历史文化的传承可谓功德无量。然而,笔者在阅读中发现,《峄县志》(光绪本)在记述黄邱山时,掺入己见,妄断旧说,从而导致“峄县黄帝故里”传说失传。而《峄县志点注》、《<峄县志>(点注本)》两书却未能纠正《峄县志》(光绪本)之失,殊为遗憾。 据《峄县志点注》、《<峄县志>(点注本)》誊录,《峄县志》(光绪本)引用旧志,云:“黄邱山,县南六十里。《路史》:‘黄帝都彭城,寿邱在此山北’。按:黄帝生于寿邱,今在曲阜。《路史》似为可信。”“黄邱山县南六十里路史黄帝都彭城寿邱在此山北”是旧志中的文字,“按黄帝生于寿邱今在曲阜路史似为可信”是《峄县志》(光绪本)对旧志黄邱山词条的解释。根据《峄县志》(光绪本)的按语,我们可知,在《峄县志》(光绪本)的作者看来,“《路史》似为可信”,不可信的原因是“黄帝生于寿邱今在曲阜”。即是说,《峄县志》(光绪本)的作者认为《路史》中的“黄帝都彭城,寿邱在此山北”不可信。寿邱为黄帝故里,古有兖州府曲阜县(今曲阜市)、济南(见于《路史》,当指今涿鹿)、上邽(今天水市)、新郑、峄县5说,今又有寿张(今属阳谷县)、长沙、黄陵诸说。笔者通读《路史》发现,该书并有“黄帝都彭城”的记载,但并未有“寿邱在此山北”的记载。对于寿丘,《路史》曰:“寿丘在上邽,或云济南,《世纪》又以为兖,俱非。详《水经注》”,可见《路史》认为寿丘在上邽,根本谓听说过有在黄邱山北的说法。《路史》撰于南宋,当时还没有“黄邱山”这一地名。黄邱山原名“黄丘山”,清雍正三年,为避孔子讳,改“丘”为“邱”。但时至今日,土人仍有“黄丘”的称呼。 《峄县志》(光绪本)的错位在于,它误以为“寿邱在此山北”是旧志转引《路史》,而实际上应是旧志自己的说法。正确的断句应为“黄邱山,县南六十里。《路史》:‘黄帝都彭城’,寿邱在此山北。”寿邱用“邱”字,不用原字“丘”,说明《峄县志》(光绪本)引用的旧志出书于雍正三年之后,光绪三十年之前,或指乾隆十六年本(骆大俊重修),或指乾隆二十六年本(忠琏重修)。乾隆时期十年之间连续两次重修《峄县志》,较早的乾隆十六年本早已失传,而乾隆二十六年本至今尚存。光绪三十年既直呼作旧志而不加说明,比是指乾隆二十六年本无疑。乾隆二十六年本就是今人所称的《峄县志》(乾隆本)。今人为《峄县志》(光绪本)作注,自当考订其中讹误。而在《峄县志点注》、《<峄县志>(点注本)》两书的注释部分,均不见勘误,更是一误再误。 《峄县志》(乾隆本)称“寿邱在此(黄邱山)山北”,是有其依据的。康熙本是否已经有记载,笔者因无缘一睹,故不知晓。万历本早已失传,更无从考据。但成书于万历二十四年的《兖州府志》曰:“(黄丘山)县南六十里。相传黄帝寿丘在其山北,其下龙泉出焉,经黄丘北流,入于新河”,可见当时就峄县黄丘山北有黄帝寿丘的传说。原文作“相传”,明言当地有传闻,或取自更早的史书,而不是《兖州府志》受创之说。考虑到贾三近撰《峄县志》早于于慎行撰《兖州府志》,且贾、于二人私交甚厚,于慎行也对峄县比较关心(曾撰《韩庄新河记》,收入《峄县志》,为研究泇运河的前身韩庄支渠、韩庄新河的必参之作),故推测贾三近可能知道峄县黄帝故里的传说,并写入到《峄县志》之中。 贾三近不仅可能已将峄县黄帝故里的传说写入到《峄县志》,而且也把峄县黄帝陵写入到《峄县志》。《峄县志》(光绪本)在《古迹考》中记载说:“黄丘,在黄丘山北,巍然一大冢,名曰‘黄丘’,黄帝陵也。宋元有碑,禁樵采,置守陵户。嘉靖间始毁。”此处用“黄丘”而不用“黄邱”,可推断系摘自清雍正以前版本旧说。又提到嘉靖年号时,不加朝代,可进一步推断出自明朝,也就是贾三近所撰之《峄县志》。成书晚于《峄县志》(光绪本)的《山东通志》在黄邱山词条中云:“(黄邱)在黄邱山北,传为黄帝陵。宋元有碑,禁樵采,置守陵户。明嘉靖间毁”,仅比《峄县志》(光绪本)多一“明”自,既说明《山东通志》黄邱山该词条摘自《峄县志》(光绪本),又体现处编纂时的朝代是清朝,所以必须在嘉靖年号前着一“明”字。而《峄县志》(光绪本)直接摘自旧志,未注意到这一点,或历次转录相延至此,已形成惯例,不必横生枝节。 至于峄县黄帝陵,《山东通志》称,明英宗敕修《大明一统志》已有“在黄丘山北”的记载。复根据《峄县志·古迹考》(光绪本)的记载,知早在宋代就已经为峄县黄帝陵树碑,置守陵户了。由于南宋时代,黄邱山套属金朝兰陵县,故知北宋时期已经有峄县黄帝陵的存在了,而且待遇不低。由于宋代民族矛盾严重,国人的民族意识、血统意识非常强烈。宋朝皇帝都比较热衷于寻根祭祖。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闰十月,宋真宗尊黄帝为赵家始祖,钦定曲阜为黄帝故里,乃改曲阜县为仙源县,徙治寿丘。同时,对寿丘“叠石而饰之”,逐渐形成今日的“万石山”(今讹为少昊陵)。峄县黄帝陵大约也是在当时立碑,“禁樵采,置守陵户”的。“明嘉靖间(黄帝陵碑)始毁”,从此便淡出人们的记忆。因此,《台儿庄区志》在摘录《峄县志·山川》(光绪本)黄邱山词条时,删改为“山广袤10余里,俗称18里黄邱,其阳平岗有冢数十”,不见了“相传为黄帝陵”的字样(光绪本《峄县志·山川》原文作“(峄县)又南六十三里曰黄邱山(亦名羊蹄山)。山广袤十余里,层峦重巘,迢迢南去,不见其尾,世所谓‘十八黄邱’也。其阴平冈,有冢数十,相传为黄帝陵”)。同时,将“其阴平冈”改为“其阳平冈”,以符合在山南发现的“羊头山古墓群”。至今,山北尚存的黄帝陵遗址还被称为“土山墓群”。石敬东先生撰《伯兴妻残碑》文(见《运河古城台儿庄》),竟把峄县黄帝陵断为官牧村大墓,把黄帝陵碑断为伯兴妻残碑。惟文光先生撰《桥上古墓》文(见《运河古城台儿庄》),称:“(桥上)墓区西南方有黄丘山,广袤10余里,层峦叠嶂,迤逦南去,远不见尾,俗称‘十八黄丘’。其阴处有大冢数十座,相传为黄帝陵。宋、元时代,官府在此立碑明示,严禁山民在此采樵,并设置守陵户看守陵墓”。其他《峄城区志》、《微山湖志》也提到过黄邱山套有黄帝陵的传说。 《峄县志》(光绪本)妄断《峄县志》(乾隆本),表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断句,将峄县黄帝故里传说算到了《路史》的名下;一是论断,将寿邱算到了曲阜的名下。《路史》多采信道家、纬书,对儒史系统多有突破,故在古代常受非议。而今人《路史》,并无黄帝故里传说,从而导致峄县黄帝故里称为无源之水。自《峄县志》(光绪本)以后,确实也无人再提及峄县黄帝故里事。 罗泌著《路史》,以上邽(今天水)为黄帝故里寿丘,以彭城(今徐州)为黄帝都,以阳周桥山(今正宁子午岭)为黄帝陵,并对涿鹿黄帝故都说做了批驳。罗氏祖孙四代为儒,侄孙、侄曾孙皆于文史有造诣,历代享有盛名。康熙年间,清政府曾派江西布政使施闺章送来金匾族表其族,匾曰“史学世家”。罗泌自少力学,精于诗文,不事科举。以史书极少言远古事者,遂博采各种典籍以至道藏、纬书,于乾道间著成《路史》,不仅搜罗和整理了大量的资料,而且还对不同记述作了考辨。他的考证,也使后世才提出的新郑黄帝故里说、长沙黄帝陵说失去了立论依据。 《路史》共47卷,其中前记9卷,后记14卷,国名记8卷,发挥6卷,余论10卷。 本文来源:https://www.wddqw.com/doc/4e3f60bffd0a79563d1e72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