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述《野草》的象征艺术 对《野草》的解读,之所以至今还没有出现无可辩驳的解读方法,之所以从作者写出来直到80多年后的今天仍然像斯芬克斯之谜一样,我想有两个原因,一个是鲁迅自己对章衣萍说的“我的哲学都包括在我的《野草》里面”{1},鲁迅研究史也随着历史的推移而不断有新的变化,当然其中不乏曲解和狭解,这就告诉我们这样一个事实:对于这样一位思想巨人,要真正想从他对生命哲学的深刻思考中有所启发并不容易。孙玉石先生在他的一篇文章中提出三点概括:“关于韧性战斗的生命哲学”,“反抗绝望的哲学”,以及“向麻木复仇的哲学”。{2}这是他从《野草》中所提炼出来的理论归纳,但同时他也强调不可将鲁迅的生命哲学理论体系化,因为“散文诗《野草》仍然是艺术想象的表述,而不是用形象传达的哲学教义”{3}。这就将我们引入了《野草》难懂的第二个原因,“艺术想象”是象征艺术的一种重要特征,因此我们有必要先对象征艺术在中国作个简单的了解,文学史上对象征诗的描述是这样的:象征诗派是指以1925年出版李金发的诗集《微雨》为起点的,活跃在20世纪20年代中后期的诗派,代表人物是李金发,后期创造社三诗人穆木天、冯乃超、王独清以及姚篷子、胡也频等,都是有影响的象征诗人。象征诗强调“纯诗化”,强调它的“自我感觉的表现”功能,追求里面的“陌生化”,是将东西方(东方唐诗宋词,西方以瓦雷里、魏尔伦象征主义诗学)“沟通”在一起而随着“五四”浪潮在中国新诗革命上崛起的一座艺术高峰。作为“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一位先驱者,鲁迅先生早在1919年发表的散文诗《自言自语》里便已经不露痕迹地运用了象征艺术。我们都知道《自言自语》是《野草》的模本,到了《野草》,鲁迅先生更是将他在翻译《苦闷的象征》中的领悟以及自觉接受波德莱尔、屠格涅夫的一些象征主义散文诗的影响表现在他的诗歌上。孙玉石先生发现“《野草》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篇章是用象征主义的手法表现的”{4}。因此,要读懂《野草》,我们必须要关注里面的象征艺术运用,既看懂它写的事物本身,又读懂超出这个事物的更广泛更普遍的意义。接下来我就举出几个例子来试图阐释《野草》中对于象征艺术的应用。 一是《这样的战士》里面的“无物之阵”。“所遇见的都对他一式点头,他知道这点头就是敌人的武器,是杀人不见血的武器,许多战士都在此灭亡,正如炮弹一般,使猛士无所用其力”。还有“一切都颓然倒地,——然而只有一件外套,其中无物”{5}。这里边的“无物之阵”即是象征着这么一种情况,你要做一件事情,但却摸不着,抓不住,无从和它对垒交战,但你终是失败者,什么事也办不成,即民间所说的“鬼打墙”。联系整部《野草》中笼罩的那种阴暗、压抑的氛围,以及鲁迅当时的周遭环境,新青年团体散掉了,他成了一个“在沙漠中走来走去”{6}的孤独者,他看过那么多失败,但他看不清失败的原因,找不到打败自己打败整个革命阵营的敌人在哪里。他说过最可怖的是“背后的敌人”与“身边的敌人”,就是因为他们往往加害于你不加防备的时候并且你无从反击。这就是“无物之阵”。鲁迅先生可以说是深受这“无物之阵”的折磨而身心交瘁,在50多岁的年龄就过早地逝世。 再举一个例子,《过客》中的过客拒绝小女孩送给他的“布片”以及《腊叶》中的保存病叶,两者都是鲁迅对被布施的坚强反抗。爱的温情固然可贵,但是牵 本文来源:https://www.wddqw.com/doc/3c755d95541810a6f524ccbff121dd36a32dc4ab.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