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小店依旧在放着音响,八十年代的老歌缓缓传出,想是店里的花草早已理好,迎着朝阳,等待着第一位顾客。
一楼的住户,是位阿姨,也是花店的店主,上学放学,在大街小巷间来来往往,路过的小店有很多,而店中的老板,多是将头发随意散下,翘着腿,对着手机,面无表情。也许吧,他们的热情早已被时间匆匆抹去。她不同。
有时上学,走得稍早,也会见那位阿姨在打理着自己的店铺。清晨,一切都静得很,而她总会打开音响,调到最小音量,传出的仅有低吟,她也跟着哼唱,她眼皮上虽带着些许倦意,却也轻抹了妆,太阳的微光总会很幸运地落在她脸上,偶尔侧头向路人点头示好,她依旧哼着歌,脸上是微笑,宛如年轻的少女般快乐。她不漂亮,却总会美到我心里。
夕阳西下,仍能看见她,顾客少了许多,她也不急于回家,音响的音量被调大,她倚在它旁边,看着大丛及她腰间的花草,脸上仍带笑意,也许岁月也曾给过她历练,她是从容的。爱怜地看着簇簇繁花,她与它们为伴。
她是不幸的,丈夫带着孩子去了国外,她只身一人,早起晚归,照顾着自己,也照顾着那些花儿。
妈妈也常带我去买花,阿姨来挑,她总会轻揉几下表层花瓣,将待放的花瓣轻轻吹开,一支一支地挑选、包装,再微笑着递给我们,而她两颊红妆,便也若花般娇媚。
花店被关的前一天,店前挤满了人,有的图个便宜,有的怕阿姨想不开。可一切似乎没什么改变,阿姨依旧倚在音响旁,微笑着,八十年代的老歌再次响起,却依旧耐听,这一次,很多人都跟着哼唱起来,天色晚些时,阿姨干脆将花一大把一大把地往别人怀里送,店里的人和花交织着,她依旧将歌小声哼唱着,太阳东升西落,她一直笑靥如花。
后来,我好似明白,不管生活如何潦倒,她都愿打扮好自己,她爱花草,亦愿自己如它们一般在辛酸的生活里绽放着,一直微笑,不曾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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