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青石小巷。——题记
记忆总是在那一抹苍白回眸,一巷青石中,绵长又幽远地铺着,曲曲折折,一眼见不到头。残阳划过眼帘,眼前的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天边的雨,斜斜地织,烟雨袅袅。小时候,最喜欢这样的雨天,撑一把小伞,青石板铺成的小巷上踢踢踏踏。一脚踩中一个水洼,不顾旁人惊诧的目光,掀起“万丈惊涛”。低头看着脚下的水花四溅,不由会心一笑。透明的小伞,白色的衬衫,精致的牛皮小靴,在这黛色中,格外耀眼。尽兴了,耳边便会“呼”地响起戴望舒的那首小诗:“我希望遇见一个如丁香般结着愁怨的姑娘。”句子很美,但年幼的我对此一知半解,只是单纯觉得写得很好。
我突然笑了,望着那曲折而又蜿蜒的路,笑了。可我的鼻腔中分明有些发酸。
记忆中,太公的遗体便是从这搬出去的。长长的路,厚厚的墙,在那一刻全都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有人说,太公的一生就像这条路,绵长又而蜿蜒:18岁从军,跟着部队翻山越岭,到处跑,好不容易日方投降了,可以安定了,就连太公也以为终于能在家安下心照顾老母亲了,国民党与共产党却突然开始了内战。本打算不问世事的太公还是避无可避地被卷入了战争的海洋……
太公走的那一天,大家痛哭一场,唯有太婆轻轻掩去眼中的泪:“老头子苦了一辈子,这下终于解脱了。”临终前的那一面,依旧是披着军大衣,英姿凛凛的模样。太公,走好,这条青石小巷便是你一生的写照。
一刹那,我笑了。可为什么笑出的泪却是咸的?
眼前的一切早已模糊了,天边昏黄的灯光在朦胧的烟雨中晕开,显得那么美,那么迷离。我身处当下,却想着曾经;踏着小路,却早已没了当初的味道。
我撑起伞,转身而去,却不知脚下走着的是究竟路,还是一段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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