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区的东南角,有一堵破破的砖墙,经过岁月、风雨雪霜的洗礼后,已是一派风烛残年之景。松动的墙角,不平整的砖块无不显示着它的沧桑与岁月感。
破墙面对的是一条宽宽的马路,每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似乎总能照到它身上,小广告也会被人即时铲除,雪白的漆总是归它享用,新砌的砖头总能为它挡去伤痕。每天这里奏演着一曲曲喇叭和车铃的混合乐曲。破墙的正面是个整齐的车的世界,自行车、电瓶车、汽车和喧闹构成了破墙正面的整个世界。这是个热闹的世界。
也许是墙太高大,破墙的另一面永远背阴,永远不会有温暖的光芒,甚至连欢腾的光斑也不会出现。这里首先映入你眼帘的是灰黑的油漆,墙角夹杂着些许苔藓组成的那堵破墙。墙虽破,隔音效果极佳,马路交响曲在这儿戛然而止。这儿听到的只有轻微的风声。这是个寂寥的世界。
我急于离开,离开这个缺少活力而过于冷清的地方。朋友拉住了我,手指向墙角边一丛黄色的杂花。我驻足望去,那是一丛低矮的花,鲜黄的色泽在灰黑色墙角的衬托下格外透亮,墨绿色的花杆柔柔弱弱的,那是一丛菊花,纤细的花瓣紧紧挨着,整个花片围拢成一个圆拱形。恶作剧的心理使我轻轻地靠近它,用手摇起几乎不存在的枝干,我不敢太用力,因为我本意并不想伤害它。它,几乎一动也不动,仿佛地下的泥土已把扎根的力量完全赋予了它,黄色的花瓣丝毫未受影响,还是一个紧紧的圆拱形。那一刻,一种叫做震撼的情愫涌动在内心。
我低头细看,墙角边除了这丛菊花,又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小野花,远望去,犹如撒入地面的玛瑙抑或是繁星。风轻轻吹起,带来了簌簌声响,那是花瓣起舞的声音,那是枝干迎接风儿的欢呼声。朋友和我一起沉浸在这个花儿的世界,这个音乐的世界。
驻足的那一刻,我认识到自己错了。破旧难道不能孕育勃发的生命?静谧难道就不能创造奇迹?花有花语,人有人言,人和花儿一样,不管境遇多么糟糕,不管命运多么不公,努力地盛开,全力以赴地活出自己的精彩,这样的存在是最动人的。
也许,在我看来,破墙的另一面是破旧的外表下蕴藏着的生命与奇迹,那是墙角下的花儿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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