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清欢,如梦无痕。唯有放下,方显风度。——题记
旧时月色谁曾看?低声吟,轻摇扇,借来晚风,吹落一树桃花瓣。欲拾落花,黏成柔情的帷幔……
最喜去苏杭的老扇庄溜达,只因折扇底下有风,有诗,有画,有情韵,还藏着——风度。
缓缓推开作坊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只见老扇工正在庭院里细心制着扇。他坐于一小木凳上,堆了一堆竹料在面前,自己拿了个镗刀,用右手抓紧竹料,用左手把镗刀一道一道地往上镗,推出做扇子的小条来。他做得很慢,一会儿,身上就热气腾腾,很快把衣服脱了,继续用心做。
大概是我动作太大,竟惊扰了老扇工。他转过头来,朝我莞尔一笑,指着旁边的小板凳,只一字:“坐。”我便也朝他微笑,坐在板凳上继续观赏他制扇。
江南水乡的秋天连风都夹带着丰沛的水分,把黄叶吹得四处乱飞,风度翩翩。
老人和我谈起他与扇的故事。
老人的妈妈在他十八岁时就把他放在这边的作坊里了。每天要劈竹子,削竹子,然后用砂纸打磨竹片,最后把辟好的竹片放到架子上。日复一日,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学,一点一点地沉淀,直到人生最有味的日子,再尽显风度……
话语间,老人给我端来一杯茶。茶香,醇厚,似老人一般沉稳,钟情一色,澄澈醒透。老人则拿起烟斗,吸起一口气,缓缓呼出,伴着烟斗嘶嘶的响声,老人感慨道:“那时虽苦,但也乐在其中。一把扇子,就是一辈子啊。”
一盅茶,喝到凉却。一出戏,看到落幕。一老人,尽显风度……
旧物不言,时光惊雪。回到家中,偶然发现,外婆唯一留下的,独那把蒲扇。忽的,仿佛又回到那个夜晚。夏日的夜,静静,慢慢,外婆的蒲扇,轻轻,缓缓。驱走蚊虫,带来洗涤心灵的清凉。那是,专属风度的清风……
云在窗外踱步,鸟在檐下穿飞,风度在心间缠绵。
看过姹紫嫣红,莺飞燕舞,又见竹风穿庭,碧荷生香;看过落霞孤鹜,秋水共长,又见素雪纷飞,寒梅傲之;忆起老汉制扇,幼时蒲扇,又感行吟山水,一梦千年,唯有放下,唯有不忘朴质,方显风度。
守着一席寒榻,一件旧杉,一碗清粥,素履之往,用风度装点行囊,驶向诗意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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