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声音
废话,算声音吧?可是有人说废话没用,是真的吗?废话到底是不是没用的噪音?
我坚信我爱说废话的习惯是我妈培养的。
上小学第一天,我妈放学接我回家。走在路上,我妈问我这一天学校发生了什么。我以为她让我说我都学了啥呢,就把这一天学的东西都跟她说了。说完了,她还问,还有呢?还有呢?我不知道了。她鼓励我再说点别的。我想了想说:“老师的衣服挺好看的。”“还有呢?”“我见到……一个男生,……挺帅的。”她笑了,就此打开了我的话匣子。
我什么事都爱跟我妈说。晚饭时,往往是饭吃完,我爸先退席,我跟我妈聊“废话”。常常是听我们俩聊了一段时间以后,我爸就会说:“别竟跟孩子扯废话!”跟着我妈就会立马反驳他:“什么叫废话!我这叫沟通!沟通!你知道吗!”
不过,我们用来沟通的的确是废话。从老师的穿搭,到同学的八卦;从发生的趣事,到分数的参差。妈妈虽然不能解决除了数学题和语文字词以外的任何问题,但是,正是因为我和我妈的“聊废话“,使我们的心很近。而爸爸,总是在黑着灯的厨房里开着抽烟机抽烟。
初中住宿了,跟我妈说废话的时间也就少了。每次到宿舍后用公用电话给家里打电话,不是时间紧,要抓紧洗漱,就是还没扯两句,后面的人就急着开始催了。没时间,说不起废话了。
期中考试前因为学习忙,有一次都快熄灯了,我瞧着没人就赶紧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时间晚了,我妈睡下了,是我爸接的电话。我忽然很无奈地发现,跟我爸我居然一句废话也说不出来。他不了解我。在简单说了说最近两次考试的成绩后,我就说,我要熄灯了,挂了。
令我惊讶的是,爸爸说:“别急,还有6分钟呢,再说一会!还有呢?……”我心中一动,还有吗?没有了!我爸怕是连我期中考试选考的是哪两科都不知道,我跟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没有了!”
“最近考试累不累,睡的怎么样……宿舍的床硬不硬?……”他没有要挂的意思。我说:“挺好的。不硬。”然后就是我意料中的一片寂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静静地等着我爸说挂电话吧。可我爸又开腔儿了:“诶,对了。闺女,你在学校吃的怎么样?”我不耐烦了,就没有吱声。电话里没了声响,几秒钟后,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声响,好像是爸爸的嗓子有点发紧,他大声地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又重复问了一遍:“你吃的怎么样?”“挺好的。”还是一阵寂静……“对了!我最近一直坚持戒酒!你猜怎么着?我还真戒成了!……”他开始不等我回答,对着话筒一个人说了起来……那天,他一下跟我说了这么多话,差不多全是没用的废话,可我却不忍心挂断他的电话,算是给了他鼓励。
挂了电话以后,我回宿舍悄悄地蒙上被子哭了。突然间我感觉到我和爸爸的心第一次离得这么近。废话,大多时候确实没什么用,但是听着家人说的废话,确实能够让人感受到亲情的温度。我期待着以后多和爸爸说些废话,这样我的家就会更加温暖。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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