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的那棵桃树,花开花落,年复一年,直到今天依然枝繁叶茂,生机勃勃,一如当年。
院子里,爷爷在与邻居的王爷爷下棋。
爷爷早年生在一个大户人家,上过私塾,是长辈里最有知识的一位,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自然地从容风度。
他虽然不怎么管事,但全家上下都很敬佩他。爷爷酷爱下棋,且棋艺高超,难逢敌手,周围乡里,唯有结交多年的同窗王爷爷能跟他过两招。
“啪”一声轻响,棋局已定,我探头望去,我不懂象棋,便问,“爷爷,谁赢了?”两位老人看看我,笑笑,并不说话,重摆棋局准备着下一轮。爷爷拿起一边的茶,轻呷两口,淡然的风度散逸而出,“丫头,记住,下棋,不问输赢。”下棋,却又不论输赢?我琢磨着这句话,有些疑惑。
“爹,我告诉你一件事。”二伯回来,将渔网放在一边,洗了洗了手,来到我们身边,“前边庄子里的那个许老头你知道不?”
“不晓得,怎么了?”
“我今天卖鱼时,他特意找到我,说要跟你下棋。”
二伯顿了顿又说:“他可是傲娇的很呐,说是无人能敌。爹你去不?”
爷爷沉吟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我就不去了,这把年纪了,再走动走动骨头可就散架了。”说着,颇具风度的拿起了一枚棋子,开始了下一盘棋。
没想到,过了几天,那个许老头子居然找上们来。爷爷无法,只得答应,叔叔伯伯们一听,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围了过来。
一上场,许老头就展现出了他气势汹汹的一面,落子的力道极大,棋子落在棋盘上时,恨不得要将棋盘砸出一个坑来。与之相反,爷爷落子轻缓,触声温和,优雅从容,自有一股风度。一个多小时后,一局结束,我连忙走到王爷爷的身边问道,“怎么样了?”“平局。”
又下了两场,仍是平局。许老头似乎坐不住了,操起一边的茶,牛饮一般一口气饮尽,“黄老头,我今天走了十几里,就是来跟你一分高下,你别以为你识得几个字就了不起,我今天不分个高低,绝不走!”爷爷淡然看他一眼,并不答话,从容不迫的执子一局,爷爷赢了。
王爷爷看着许老头离去的背影,“要是你前几局不让他,不就早完事儿了吗?”爷爷让他了?“咱都是半截脖子入土的人了,在乎什么输赢。”我诧异的看了爷爷一眼,又困惑的问:“爷爷,那您干嘛最后还是赢了他?”“我是看他火气太大了,帮他消一消,一大年纪了,火气太大,伤身。”也因为端起一旁的茶,轻吹几下,小呷一口,他淡定从容的风度,如风一般,让人沉醉。
风度,自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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