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家的河流,盘曲着它苍老的身躯,嘶哑地低鸣着,流淌着。
那一刹那,忆起我儿时的场景,门“吱“的一声,被无情地推开了,不愿离开这个在冬日里如暖气般令人舒适的故乡的我,紧紧地抱着外公那厚实的肚子,把这肚子当做挡箭牌,依偎在他的怀里,是那熟悉的味道,把头使劲地往他怀里钻,时不时还在上面蹭两下,来抹掉我那不住的眼泪和鼻涕。然而我却不料,一双粗壮的手推开我那幼小的身子,我蹒跚地退后了两步,他仍坚定地朝门外走去,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大,那么的沉重。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慢慢地与那一望无际的河流融为了一体,在夕阳下不见了踪影,任凭我狂吼:“外公,外公!”换来的也只有空寂的回声,一声又一声。我的心与太阳的光斑凝结在了一点,是不舍,是怨恨,空空荡荡。
从那以后,我与外公便很少相见。每次的通话都只有寥寥数语,我与外公之间似隔了一条无法逾越的河流,中间没有一支可交往的船只,没有一座畅通无阻的桥。
再次踏上归乡的小路,曾经坑坑洼洼的没有路灯的砂石路已被填平;曾经那个我与外公嬉戏的乐园——香樟树,已经泛黄;看着远处一个青年的小姑娘搀扶着年迈的老人,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荡起融融暖意……这一切都与我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永远站在我身后默默看着我成长7的他……
“吱”的一声,门被我推开了,里面只余下了一个孤单的老人——我的外婆,外婆常站在门前,怀里抱着一只小狗,这只小狗已成外婆心中的慰藉,成了那唯一可以陪伴她,听她讲老故事的“人”外婆眺望着远方,我静静地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她看了看我又望望远方,缓缓地说道:“还记得小时候吗,那次你离开后,外公就站在不远处,朝你挥着手,他只是不想让你看到他哭,怕你难过才走开的……之前你每次打电话过来,他总是兴冲冲地跑去接,生怕错过你的声音,却又总是失望的把电话拿给我。我早就想给你说了,但老头子不让啊。”我错愕了,原来那不可逾越的河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啊,一滴滴眼泪拂过脸颊,淌过心间,缓缓流下。
是啊,那河流中早就充盈着无数的爱,是多么含蓄而深沉。夕阳下,蓦然回首,它的轮廓依旧笃定清晰,它依然在永不枯竭地流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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